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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子之死
高一(14)班 王仙意
已经七天了。这七天里,他一直再病榻之中,想了很多。
他想了他往年的种种遭遇,他的弟子,甚至他的生命。一切的一切在他生命的轨道滑过的并留下一点映像的,他都能清楚地记起。他有些诧异,并有些忧伤。
七十三年了,这七十三年有太多难以磨灭的印迹,他屈辱而辛酸的童年,卑贱的工作,每每想起,他的心就抑制不住颤栗,他嘴上说得平淡“吾少也贱”,然而这个中的苦楚,大概只有他能咀嚼吧!
然后是他的从仕,两次从鲁国出走。口上说是周游列国,其实说白了,就是背井离乡,漂泊流浪。好不容易碰上几个“愿夫子辅吾以明志”的君主,但后来总是得不到实现。他有时候想,他在周游列国中无论遇到多少的苦难:匡地之困、陈蔡之灾,即使是遇上了桓颓这样要致他于死地的人,他仍能豪迈地说:“天生德于予,桓颓其如予何?”,只是真正令他伤心的是,这天下之大,竟没有一个真正贤明的君主值得他辅助。
还好的是,他有一群可爱的学生。上天是那么的公平,在政治上他没有开出绚烂的花,但在教育上,他却犁出了一片肥沃的土地,他所播下的一颗颗种子,也勃勃地生长起来。
可惜的是,他最喜爱的两位弟子颜渊、子路,都先他而去了。他白发人送黑发人,这悲苦,除了几个一直跟随他的弟子,还有谁能明白?他在这七天里,有时候哀哀地看着窗口漏入的几缕光线,突然间发觉子路就在他身边,依然是鲁莽而耿直的老顽童,抱怨他没有带他一同“乘桴浮与海”。一旁还有颜渊,这个“其心三月不违仁”的弟子静静地却用深情的目光告诉他:“我理解你,老师”。
啊,还有他的生命。这是一个极其漫长而又极其短暂的过程,在这过程中,他做了很多,却又做了很少,他的大同社会离现实是愈来愈远了。他悲哀地发现,他十四年为从政而奔波劳碌所做的一切都是徒劳。他终于明白了,这个世界远没有他所想象的那么美好,人性的弊端:自私,自大,还有那永远都无法满足的贪欲的存在,使大同的理想与人的社会远远隔开。这是真的,他在这些岁月的人际交往中看到了太多,即使是他的弟子子贡、子夏也都逃不过一个“欲”字。那大夫专政礼乐崩坏的春秋年代不就是一个最好的证明吗?当想到这一点,他的心就剧烈地痛了起来,但很快,这剧烈的骚动平息了,他竟有些庆幸他看破了这个尘世,他对这个世界已没有太多的眷念了。前几天他还在哀哀地唱一支辛酸的歌——“泰山坏乎,梁柱摧乎,哲人萎乎!”,现在已没有这样的感伤。他知道自己即将离开这里,走入另一个世界,并且是平静的走入那个世界。
他可以看到他挚爱的母亲在尧舜的天下向他招手,和他的父亲,这个没有给他多少快乐回忆却真心爱他的男人。还有子路、颜渊。子路少了当年的傲气,更稳重了;颜渊也没有忧郁的神情,更开朗了。他看见了远处他日夜思念的尧君,威武而不乏君主风度,他笑了,走过去,走进一个美丽的梦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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