卑微尘土中盛开的花——读雷平阳的诗歌

高一（12）班 蔡燕虹

    雷平阳说过：“我希望能看见一种以乡愁为核心的诗歌，它具有秋风和月亮的品质，为了能自由的靠近这种指向尽可能简单的‘艺术’，我很乐意成为一个茧人，缩身于乡愁。”2006年度诗人授奖词中说他的诗歌是“记忆的伤怀”和“大地的赞歌”。雷平阳的诗歌风格特别，与当时于坚和海子两个极端诗派特点不同，他可以说是一个“狭隘”的地方诗人，他对家乡这个概念比任何诗人要来得深刻，广泛，他关怀任何细小事物对心灵的震撼，他叙事的语言精练，平凡朴素的文字背后，蕴涵了他对故乡的赤子之爱。

    雷平阳的诗歌有一种惊人的力量，简单的叙述却化作一把锋利的刀，刺入读者的内心深处。他的诗，集高原性、家乡性与亲情性于一体。“我的爱狭隘，偏执，像针尖上的蜂蜜”（《亲人》）“这些浑身汗臭的家伙／站在客厅里双手对搓……”（《四吨书》），诗人用平凡朴素泥土般的语言叙事，将普通的文字组合在一起，得到一个更加深刻阐述，将他的情感表现得淋漓尽致。

    是什么让诗人偏执于家乡？

雷平阳出生于云南昭通市土城乡土城村的一个农民家庭。或许因为巧合吧，诗人一家三代人都“阳”光灿烂：爷爷雷明阳，父亲雷天阳，四兄弟姐妹又分别叫雷朝阳，雷平阳，雷建阳，雷阳艳，母亲又姓欧阳。但诗人却说“满屋子都是阳光，生活却尽是灰暗的。”小时候的诗人便尝尽了贫穷的滋味；目睹父母千万次的争吵“因为贫穷，谁多吃一碗饭，吃相不雅，多花一角钱……”童年及少年时代的雷平阳便在生活中充当“旁观者”的角色，他从小便不愿与人接触，诗人的理由则是“蓝色的天空是打开的，田野是打开的，夏天的河流是打开的，他们只要腾空一个角落，就足以成为我的天堂。”这或者就是作者为何热衷于描写家乡一草一木的原因吧。诗人的诗中叙述母亲的远多过父亲，可想而知，诗人对母爱的感受是深刻的。受母亲的影响，诗人七岁便已学会做饭，还学了些简单的女工，补衣服，钉扣子……就也让其“当我18岁离家，35岁成家时不至于凡是都找人帮忙。”诗人在受教育时期，按他的理解，当时的乡下学校，最大的功能就是把一群野孩子圈养起来。“老师”这个词在他脑海中并无多少感触。诗人在《小学校》中写道：“我画的一个板报还在／抄录的文字中，还弥漫着火药的气息／而非童心……不过／我并不想责怪那些引导我的思想／都是废墟了，用不着落井下石……”弥漫的是“火药”的气息，带有威胁性的“而非童心”连接了不堪的往事。诗人高中毕业后考上了师专，参加了其文学社，写下了第一首诗《献给母亲的歌》。

    雷平阳的诗歌创作从早期的《亲人》，《父亲的纸老虎》到《澜沧江在云兰坪县内的三十三条支流》再到《秋风辞》。他的语言密实，精练，细节描写更是锋利，给人以震撼。

在雷平阳的众多诗歌中，我认为其早期作品《亲人》是较能反映其诗歌风格特点的。开头是——“我只爱我寄宿的云南，因为其它省我都不爱。”云南是诗人的家乡，但即使是意义非凡的家乡，在作者心中也只是“寄宿”的一个地方。我认为诗人的心中始终认为一个人的灵魂和情感才是思想的真正归依，其它的地方都只是躯体的暂时寄宿罢了。“我只爱云南的昭通市／因为其它市我都不爱……”诗人将自己的情感空间层层递进，缩小，深入，最终“我的爱狭隘，偏执／像针尖上的蜂蜜”。爱是狭隘的，偏执的但却真实，只有“针尖上”那么小，却是“蜂蜜”那么甜，虽然这样的爱不能包容万物，但却处处洋溢可以触摸和感受的味道。“虽略带极端色彩，却竭力还原内心以真实”。最后“这逐渐缩小的过程／耗尽了我的青春和悲悯”。青春是时间，悲悯是内心情感（哀伤而同情），正如我前面所说，诗人的童年是贫穷，困顿的，所以他把整个悲悯，整个青春都溶入！都耗尽！爱之深重，爱之负累！

雷平阳的诗歌更多的是以“叙述”为主，但却不显得冗长。诗人注重细节――“诗歌能成为一把锋利的弯刀，刺入读者的灵魂”。

《杀狗的过程》开头是“这应该是杀狗的／唯一方式”，其中凝聚了诗人许多的内心活动，或矛盾或无奈，或同情或嘲讽。其中“主人用手抚摸着它的头／仿佛在为远行的孩子理顺衣领”。主人“抚摸”狗的头，是温情不舍？抑或是安抚？狗是“远行的孩子”表明狗与主人相处甚久，感情亦是深厚。“一张长长的刀叶就送进了／他的脖子。它叫着……”直接的文字，一幅幅血淋淋的画面，细节透彻，十分骇人。“它又爬回来／如此重复５次……”几次受伤却依旧相信主人，主人也有自信它会爬回来，同样深厚的感情，狗可以化作心灵的珍宝，人心却麻木，冷静，客观，不动声色。诗人充分扮演“旁观者”的角色，将细节渲染得如此深刻，残忍――“细节如针刺，虽尖细，却刺人最痛”。

    诗人对乡愁是细致而深刻的。“生活的魅力就在于它总是跑调”（《我的家乡已面目全非》），诗人对生活对家乡是从贫穷的绝望到记忆的怀念。《澜沧江在云兰坪县内的三十三条支流》，许多人认为它是毫无艺术结构的，是枯燥无味的“笨说”，而臧棣教授却说他是“一种不同寻常的‘笨拙’。”我更加赞同后说。我认为诗歌是一种诚实，重复是阐述情感的手段，不厌其烦的重复，淋漓尽致地表达了诗人对土地、对人民的情感，凸现了生命的深度，它蔓生出来的诗意带动了文字的节奏和速度就像澜沧江一样在大地上奔流。平淡背后是更深刻的情感。

    诗人总是希望找到心灵的归宿，在不少诗人的诗歌创作中总能找到“房子”这个精神意象，就像海子的“我有一所房子／面朝大海，春暖花开”。与众多诗人一样，雷平阳的诗歌中也有这一意象，不同于海子是：“我想找一个地方，建一所房子／东边……／至于西边，必须有一条高速公路”。海子的诗歌是“神性”的，他临死前，带了四本书，其中有《圣经》《瓦尔登湖》。《瓦尔登湖》是一本有关大量动植物学，广博的人文、地理、历史知识以及人生哲理的书，可以看出海子是一个追求“神学”“哲理”的诗人。雷平阳却不一样，他追求静谧，却不甘生活失去调子，所以诗人希望有一条“高速公路”而不是普通的公路——“看路上飞速穿梭的车辆／替我复述我一生高速奔波的苦楚”。

    读雷平阳的诗，广泛而深刻之中有尘土的卑微，在繁尘俗世中重新以一颗赤子之心感受生活。

参考资料：雷平阳《我为什么歌唱我的家乡和亲人》；雷平阳简介。

引用链接有：

http://blog.readnovel.com/article/htm/tid_1116296.html（浅析雷平阳诗歌的艺术特色）

http://club.yninfo.com/thread-3604202-1-1.html（雷平阳的诗歌意象浅析）

2006年度诗人授奖词

http://www.szjiayuan.net:8000/jiayuan/news_show.asp?id=4736细节、地方性与个人——读《雷平阳诗选》李少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