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凡而深刻——读王小妮诗作《白纸的内部》

高一（12）班 林 琳

平凡、朴素、深刻、纯净……当这些词语被同时安放在一个诗人及其诗作上时，我看见的是一个平易近人、充满生活化且不再遥不可及的诗人——王小妮。

在王小妮许多的诗中，让我感觉到很舒服的一首，就是《白纸的内部》。 

初读这首诗时，多少有点不明不白，不明白一个诗人，怎么会写起了生活中的琐事，不明白诗要说的是白纸的内部抑或是白纸之外，不明白这首诗要表达的是什么……但，或许，这就是王小妮——

一日三餐

理着温顺的菜心

我的手

飘浮在半透明的百瓷盆里。

在我的气息悠远之际

白色的米

被煮成了白色的饭。

……

房子的四周

是危险转弯的管道。

分别注入了水和电流

它们把我亲密无间地围绕。

随手扭动一只开关

我的前后

扑动起恰到好处的

火和水。

诗中的这两段，呈现在人眼前的是一副生活的场景，不是诗人，而纯粹是一个家庭主妇形象的王小妮印入眼帘，一副平凡的景象。不难看出，这就是王小妮的写作，平凡、生活化。就像王小妮自己说的那样“不体会平凡，就不可能是个好诗人。”王小妮用着她的双眼细心地看着这个世界，将所看到的生活中最平凡的事与物，带进了她的诗中。

而王小妮所看见的，却不仅仅是表面的东西：

不为了什么

只是活着。

像随手打开一缕自来水。

米饭的香气走在家里

只有我试到了

那香里面的险峻不定。

有哪一把刀

正划开这世界的表层。

一呼一吸地活着

在我的纸里

永远包着我的火。

“只有我试到了”可以看出王小妮对事物深刻的认识，她看见的，是普通人看不见的东西，事物的深刻内涵，“一呼一吸地活着/在我的纸里/永远包着我的火。”可以看出王小妮诗歌中的语句是她对生活的深刻体验。她曾在一次采访中说过：“我的穿透，同时也是我对活着的态度，即打通诗、写作和活着之间的人为界限，俗话叫融会贯通。”王小妮写出的诗，穿透生活，看清事物的本质，她的诗，不再是用“神”的眼睛旁观这个世界，而是用一个“人”——平凡人的眼睛来看这个世界，看见的，是平凡中的深刻。

平凡而又深刻。这就是王小妮诗歌所给人的感觉。而王小妮的平凡，王小妮的深刻，却又是从何而来？

在我看来，王小妮诗句的平凡，大概就是因为，她是一个丈夫的妻子，一个儿子的母亲。不像其他诗人选择远离喧嚣、尘世。她会到菜市场，从菜市场把菜买回，“一日三餐/理着温顺的菜心”、“白色的米/被煮成了白色的饭。”（《白纸的内部》），看着丈夫和儿子吃下去，便感到很满足。徐敬亚曾那么写到：“她，是这个家庭24小时的钟点工。一个全天候的母亲。一位全日制的妻子。”有了如此平凡的生活，作为一个妻子、一个母亲，她有着生活的体验、细致的观察。写出的诗也才会处处流露出生活的气息。

徐敬亚说：“她像一位上帝派来的一流的保姆，兢兢业业地看守着无数个电、水、气的开关，管理着五、六个不容窥视的房门。一日三餐，她和顺地从她的天空之梯上按时走下来，在菜市场、洗衣机和煤气炉之间，她带着溶化了的由衷母性，为她的丈夫与儿子烧煮另一种温暖的作品。在这一切之后，她才是一个世界上‘全职’的诗人。”王小妮的身份，除了是母亲、妻子以外，还是一位诗人。她曾说“诗人与路人也有不同，他们的内心总是多起波折的。真的圆满了，就做不成诗人了，写作恰恰是因为我们感觉到了什么。”“诗人有更敏感的特质。别人想到一，诗人想到了三或五或七，他们是不安不平静的少数人。”因为有了诗人这一身份，所以她有着诗人的敏感，用诗人的眼睛与心看着这个世界。从而看到了事物最本真的一面，给最普通的事物赋予了最深刻的含义。从这平凡而又深刻的语句中，渗透着诗人王小妮的思想。

诗歌对于王小妮而言，很自然，如生活一般。她的诗便是生活。也就因为这样，王小妮的诗歌不用宣传、没有流派、不怕被遗忘、不担心落后。生活是人类永恒的话题，生活不会被遗忘、落后。自然，王小妮的诗，便也不会被忘记、落后于潮流。

阳光走在家以外

家里只有我

一个心平气坦的闲人。

我看见王小妮，这个“心平气坦的闲人”——普通人，用她最平凡的语言，剖析着这个时空，以诗为媒介，展现给世人她的思想与视野。在这个“派别林立”的诗坛里，她，独自飞翔……

参考资料：

《白纸的内部》王小妮

专访《自我才是真勇气》（给《深圳商报》的访谈录）

《诗就是生活》《我看见……——论王小妮的诗》向卫国

《自然与超然的光芒——论王小妮90年代以来的诗歌》张立群

《我的诗人妻子王小妮》徐敬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