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凡的日子——论王小妮诗歌

高一（12）班 赵敏融

手捧着那一叠叠印满王小妮生命痕迹的诗歌，每一张纸，每一行诗，每一个字里都充满诉说的欲望，我用心细细地倾听着，这从平凡生活中飘来的声音，我的心仿佛触到了一颗平静的心，一个静谧的世界，一个与平静的日子平行的，关于诗歌的王国……

初读王小妮的诗歌也只是从表象里试图读出些什么，脑海中总也得不到完整的画面，字里行间中都是日常生活的意象，文字间的跳跃感很强，它带给我的也不过是“平凡日子的索然乏味”。而当我的了解不断深入，那文字背后的世界便一点点呈现出它原本的样子。

王小妮最初的文字里透着生命中善良和美好的阳光气息，和一种景仰上苍的感恩情怀。从诗人的《我感到了阳光》中不难看出：“迎面是刺眼的窗子，两边是反光的墙壁。”给人以视觉上的强烈震撼，感到阳光带来的晕眩；“阳光是这样强烈，暖得人凝住了脚步。”诗人通过文字把她感受到的阳光带给了我们，让阳光温暖的感觉得以传递，让人从视觉和感觉上都能切身地感受得到阳光的力量。“全宇宙的光都聚集在这里，我不知道有什么存在。”诗人透过阳光触碰到一种超脱于平凡之外世界，那是对自己生命存在的珍视，对上苍的景仰之情。诗人正全身心地领受着阳光赐予，“只有我，靠着阳光，站了十秒钟，十秒，有时会长于一个世纪的四分之一。”在历史时间里，承载着多少个世纪，可相对于整个历史长河，它是渺小的，而诗人在那一刹那，却把那一瞬间的时间扩大为世纪的四分之一。短短十秒钟与阳光的邂逅，诗人收获了一种自我存在于历史大时间的存在感；短短十秒钟震惊的体检，复活了诗人内心对于生命和整个历史的信念。

王小妮正是以她这种对生活细节特殊的敏感度和洞察力，不断地在平凡的日子里挖掘不平凡，在琐碎的日常生活中找到带给她写作灵感的诗意。她在答记者问时说到：“我不是为了越来越好而写。写诗让人感到的主要是需要……没有人能让诗源源不断，我写诗都是偶然，不过是很多偶然在一起。写诗是不需要时间的，一闪而过的东西，不耗时不耗力。”在王小妮看来，写诗是一种需要，诗歌是偶然的灵感体现，是一种现实中的意外，而恰好王小妮也正具备了体察细微抓住灵感的能力。她善于在日常生活中用心去倾听，去洞察。在《白纸的内部》中到处都是日常生活的意象：菜心、白瓷盆、白色的饭、水、管道，她在感受着这一切真实的存在，同样也在感受着生活的存在，世界上一切存在的事物在她看来不存在——没有“可入诗”和“不可入诗”之分，这使她的诗歌创作有了更广阔的平台，万物终于被存在的光芒彻底照亮，同时这也需要诗人具备一种揭露“存在”内部所有深藏不透的真相的能力。

她在诗歌与现实生活中来回穿梭，她获得了一种平凡世界与精神世界的和谐，她没有背弃任何一方。在她看来诗歌世界与精神世界应是一种融合，诗歌是不能脱离生活的。她说“诗根本不需要体验生活。我们活着就永远是诗。活着之核，也就是诗的本质。手拿着本质，还左顾右盼的看什么？”她是一位诗人，但同时也是一位好妻子，一位好母亲，这之间没有什么矛盾，相反，她的生活带给她创作源源不断的诗意。诗歌世界让她具备的细心、善良、柔和也无形间影响着她的日常生活。她对她的生活充满了敬畏、感恩和爱，她在享受着付出爱与得到爱，这让王小妮觉得“活着挺好”。因此，在日常生活中，她不把自己诗人角色扮演得太突出，她说：“诗人角色意识太浓，不好。太把自己当个诗人，会破坏正常的生活。”她追求的是一种和顺，一种和谐，她要让自己先活成一个正常的人，在平淡中，在看来最没有诗意里，看到诗意。

在我看来，王小妮的诗歌中，偶然间会发现些神性的文字，如上文谈到的《我感受到了阳光》：“全宇宙的阳光都聚集在我这里。”那一霎那，是作者灵感的闪现，也是上帝赐予的一个恰到绝妙的意境，那一瞬间被诗人捕获到了，于是，诗人的原始情绪以文字的形式映在了纸上。在之后的几个创作阶段中，王小妮同样在进行着她灵魂追问式的创作，她在用她的心倾听着这个世界跳动的脉搏，从她对于生命的赞叹，到对后来世间的恶的正视，再到最后的豁然开朗，安静平淡，都凸显出她的博大的人文关怀和对灵魂的不断探索的能力。

王小妮的写作有如此多的亮点，还取决于她的那些特殊的经历。她是从文革的上山下乡走出来的知青，她个人经历的跌宕起伏深化了她的诗歌的精神内涵。她切身感受过苦难，亲生经历了那一段混乱迷失的年代，无条件地接受着低等的生存环境和命运的摧残，以至于，作者在后来以《方圆四十里》来纪念那段非同寻常的日子。

可是苦难在王小妮看来除了痛苦的记忆之外，还存着某种积极的意味——苦难使她的生命有了厚重的沉淀，使她在生命历程中收获了一笔宝贵的财富。如她所说的：“写诗的人是内心随时生风生雨的人！从这个角度我要感谢我的经历，不管好坏，一律感谢。”正是那些勤劳朴实的农民打动了她，正是那广漠的土地无形使她拥有了一颗纯洁的心，她深刻地体会到什么叫做生存，这些也在无形地影响了她的早期诗歌创作，使她的文字里散发着浓郁的土地气息，以及她诗歌中常出现的农作物：土豆、白菜这样的意象。

王小妮一直坚守着她的自然和凝练的诗学理想，她的诗歌在不断地创新，但诗歌永远都回到自己精神的原始出发点。她不断地用她的眼睛在洞察着这个世界一切存在的事物，用她敏感的心在挖掘着人性的善与恶。一支笔，一张纸，王小妮就进入属于她的诗歌王国，她轻柔地从上帝赐予的灵感词语中抽出最平凡的字，却让那些文字闪烁出深刻灵动的光。她能把瞬间的感受映在脑中然后让它们流淌在笔下，让我们都能感受到她的原始冲动和情绪。她能获得文字的最大凝缩度，获得诗歌的最大容量，这是小妮一直追求的，也是她一直都在追求的。

王小妮就是这样一个敬畏生活、感恩生命的诗人，一个不断在她的笔尖找寻本质的诗人，一个有着博大人文关怀的诗人。她不断创新，不断改进，不断使自己的诗歌收获新奇的感受，诗歌是她生命的一部分，是她的一种生活方式，正如她说的：“不为什么，只为活着。”

活着，是啊，活在平凡的日子里，却用点点滴滴平凡的举动来深化生活的本质，这已就不平凡了……王小妮就是生活在平常日子里的诗人，她的生活没有什么汹涌澎湃，热烈激昂，有的，只是那如小桥流水般平凡的灵动。当代的诗坛，或许更需要像王小妮这样生活在平凡中，却拥一颗平凡的心体察生命细微的诗人；当今的时代，或许更需要一个生活在平凡的日子里，却能用心倾听生命和时代声音的诗人。我们期待王小妮有更多鲜活的诗溢出她平凡的生活，我们也希望这个高速发展的时代背后能有诗意的力量点缀，能有更多在平凡的日子里洞察、体悟生活的诗人。

参考资料：

1.王小妮诗歌创作论（水晶诗光） 杨远宏

2.王小妮的诗歌轨迹——作者：木羊 编辑：山野之骄子

3.“阳光”：穿越灵魂的光束

4.王小妮作品论——陈超

5.专访：自我才是真勇气／燕窝 王小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