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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道静穆澄澈的圣光——读王小妮诗歌《月光白得很》
高一(12)班 黄宇珏
读王小妮的诗,感觉有一种超凡脱俗的恬淡与她的诗歌相伴。她以一种超脱常人的心境吸引着我们。她专注地窥探生活的真容,倾听生命的真音。她拒绝理性的羁绊,而愿在平凡的生活气息中,感受人生的悲喜。
在这种深刻的洞察之下,2003年王小妮写出了她个人的经典之作——《月光白得很》:
月亮在深夜照出了一切的骨头。
我呼进了青白的气息。
人间的琐碎皮毛
变成下坠的萤火虫。
城市是一具死去的骨架。
没有哪个生命
配得上这样纯的夜色。
打开窗帘
天地正在眼前交接白银
月光使我忘记我是一个人。
生命的最后一幕
在一片素色里静静地彩排。
地板上
我的两只脚已经预先白了。
先来看诗的第一节。第一节仅仅一句“月亮在深夜照出了一切的骨头”,就紧紧地吸引住读者的视觉与幻觉。什么是“一切的骨头”?为什么在深夜?为什么是月亮照出了呢?……一句话,就像一根丝线一样,紧紧地牵住了读者的思绪,往下走去。
诗歌的第二节,从第一节中的“一切的骨头”进一步写到了人间“琐碎”的本性,“城市”也不过是一具“死去的骨架”。这都是诗人所能够“看见”的世间的“冷”的“至极”。王小妮诗歌在经历过“热”的一极——“阳光”之后开始逐渐树立起“冷”的另一极——“月光”。“感恩”——“怀疑”——“洞察”,王小妮的诗歌正慢慢地“冷”下来。人世的历练使诗人的内心很难再有《我感到了阳光》般汹涌澎湃的激情时刻,诗人学会了静静坐在白纸之中对世界冷眼旁观,“冷”(冷静)成为了诗人日常的生存态度。这就能很好的解释诗人为什么会将城市定位为“一具死去的骨架”。
诗的第三节,诗人转而写她心中的“月光”和“纯洁的夜色”。这里,诗人在第三节就很好地让第二节中她所“看见”的景象又一次再现了。而且在这一次,把城市拉上了背景:“天地正在眼前交接白银”。这里的“交接白银”又把第一节的“月光”拉进,“月光使我忘记我是一个人”,说明了月光使得诗人的心完全浸在了月色之中,这就是那一道静穆澄澈的圣光。从心境,从想象,从色彩的搭配来看,这都是这首诗的成功之处。
诗的第四节,也是诗的最后一节,诗人写道:“生命的最后一幕/在一片素色里静静地彩排”。“彩排”一词用意极深,悬疑意味中难觅旨归,且“静静地”,透一息诡异的凄清、料峭的顿悟。关于“生命的最后一幕”,我想,诗人的确是在一阵恍惚中“看”到了这最后一幕,即“人的消亡”,此时我们也许会想到后现代主义哲学继“上帝死了”之后提出的“人死了”的命题。可是诗人发现的主体性消亡过程和意义与哲学家是多么不同!哲学家说,“人死了”,结果万物的法则崩溃,世界一片混乱;诗人却从“生命的最后一幕”回到了人性的根本处,即像物的存在一般的自由。“素色”即是月色,诗人在这“城市的骨架”中发现的那一道静穆澄澈的圣光。最后一句“我的两只脚已经预先白了”,使读者有点不明的迷惑了,这里到底是“实写”,还是“虚写”呢?我个人认为,既是虚写,也是最高明的实写。诗人以自己清明,澄澈的心境和优雅的写作心态,在月光到来之前,把自己的身心“预先白了”。她的灵魂有着难以解说的自然与清朗,同时也给我们带来心灵的洗涤。
纵观全诗,诗人以一道静穆澄澈的圣光,笼罩着诗的所有角落。“王小妮的诗歌书写在具体语义上,都是刻骨铭心的、具象的,因而也是形而下的;但这一切所结构的整体语境,却发散、弥漫为一种超验的、抽象的、虚幻神秘的形而上指向和超拔。或许,世俗的细节,还在她那优雅精致的诗歌笼子里,但她的诗意灵感和想像的羽翼,却早已扇动在高远、空寂、宁静的形而上天空。”(杨远宏语)王小妮的诗平静、朴素、自然、深刻,在平凡的状态中独到地体察生活、领悟生命,寻求一种诗意的深刻和本真的美。王小妮的坚定、从容和自信结晶化,几乎被冥思为一种个人信仰和宗教。这既是一种人的修炼,也是一种诗的修炼。正如她的丈夫徐敬亚在《我的诗人妻子王小妮》中所说的,是一种“超然的放逐与游离”。诗的题目使我想到一首叫做“白月光”的歌曲。歌曲中有这么几句:“照天涯的两端/在心上/却不在身旁”,“白月光/心里某个地方/那么亮/却那么冰凉”,我认为这也很好地诠释了当时诗人的心境。这一道静穆澄澈的圣光,最终并不是我们肉眼所“看见”,而是诗人所“看见”并且在心中感受到的。
那一道静穆澄澈的圣光,在明朗的天空下,比什么都要亲近。
参考资料:
《水晶的诗光》杨远宏
《我的诗人妻子王小妮》徐敬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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