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带上黑暗去飞翔
高一(12)班 朱 珠
黑夜给了我黑色的眼睛
我却用它寻找光明
——《一代人》1979.4
说到顾城,这首诗是出了名的。
这首诗无疑表达了“一代人”的经历,当属自我阐述。表面上看来,黑暗要扼杀光明。但黑暗的扼杀却没有达到它的目的,反而同时创生了它的对立物——黑色的眼睛。凭借着它,一代人可以在黑暗的打压和迷惑下觉醒,也使他们产生更坚韧、强烈寻找光明的愿望、动力与毅力。(摘抄于网上博客)
在我看来,这首诗更能反映出顾城的一生。顾城要寻找的光明也许是一条路,自己灵魂的出路。“把我的幻想和梦/放在狭长的贝壳里/柳枝编成的船篷/还旋绕着夏蝉的长鸣/拉紧桅绳/风吹起晨雾的帆/我开航了”(《生命幻想曲》)这首诗写于1971年,火道村,是顾城在文革中随父亲顾工下放的地方。顾工说:“当时小顾城的眼里,流露着迷惘也流露着喜悦——我们全家是不是在迁移,迁移到一个天籁世界?”我想,顾城就是在火道村放飞自己的理想,建造一个属于自己内心的王国——“我是一个王子/心是我的王国“(《小春天的插曲》)顾城把自己的梦与幻想都放在了贝壳里,为什么?为什么不放在别的地方?我认为是因为贝壳拥有坚硬的保护层,为什么要保护层呢?因为在那个时代里,幻想与梦都是不被允许的。所以顾城想要把自己的梦与幻想保护起来。另一方面,珍珠是从贝壳中孕育的,我想,顾城是想把自己的幻想与梦孕育成珍珠,引领他去寻找他的光明。
顾城说他想“用心中的纯银,铸一把钥匙,去开启天国的门”,可是“时间的马/累倒了”,即使在他最美好的诗篇中,他的悲伤与失望也淡淡地透露出来。
顾城是具有两面性的。
我认为他在赞美世界的同时又在批判世界。“我赞美世界/用蜜蜂的歌/蝴蝶的梦/和花朵的诗”(《我赞美世界》)“多少秀美的绿树/被痛苦扭弯了身躯/在把勇士哭抚/砍缺的月亮/被上帝藏进浓雾/一切已经结束”(《结束》)他批判世界,让痛苦把树压弯,这里的树,也许是“一代人”,也许是顾城自己。正是对世界的批判让顾城觉醒,“我端起那杯苦酒/对生活说:不够/在需要心的地方/请放上一块石头”(《答复》)真正的勇者是逆其道而行的,顾城正因为抵抗这些被加于身上的苦,才产生了与之对抗的产物——黑色的眼睛。正因为有了黑色的眼睛。顾城才迫切想要去追求本属于世界的光明。而世界并不全是黑暗的,就像1966年红卫兵在顾城家查封,有两本书流传了下来,《昆虫记》便是其中的一本,顾城当时的读物。也许正是这些被黑暗遗下的光点,成了顾城的未来的稻草。那么,顾城为什么要赞美世界呢?我认为这是由他的心主导的,很多人都说顾城是童话诗人,这点我是同意的,正因为诗人有童心,所以他可以把所有的事情由复杂化为简单,把艰难化为纯真。就像有人说:“在顾城充满梦幻和童稚的诗中,却充满着一股成年人的忧伤。这忧伤虽淡淡的,但又像铅一样沉重。”但是,正是他这种苦中作乐、痛并快乐着的灵魂,导致了他的悲剧结尾。
顾城的悲剧不止是他自己一个人的悲剧,那是他和谢烨两个人悲剧。但究竟是顾城把悲剧带给谢烨还是谢烨把悲剧带给顾城呢?或许两个人都酿造了这场悲剧,毕竟,一个巴掌是拍不响的。
顾城对谢烨的出现是由衷欣喜的,“你运载着一个天国/运载着花和梦的气球/所有纯美的童心/都是你的港口”(《给我的尊师安徒生》)虽然这首诗并不是为谢烨所写,但我认为这首诗足以体现谢烨的存在必要性。因为顾城说过:“希望用心中的纯银铸一把钥匙,去开启那天国”,而谢烨正把“天国”从顾城看不到的地方运载而来。而我认为这个“天国”便是世俗的爱。
我认为顾城是一个未卜先知的人,他前期的诗作就像是铺在路上的瓷片,一步步领着他走向未来。
顾城是爱谢烨的,但顾城的爱十分狭隘,顾城后来与谢烨到国外一个叫激流岛的地方生活,顾城是不会英语的,他根本无法与外人沟通,而他也找不到工作,一切都靠谢烨。几次有大学请顾城去讲学,他也不去,顾城甚至让谢烨也不要出去工作,他企图在园子里种菜、养鸡。顾城曾在他园子里养了200多只鸡,但后来居民反映,甚至出动法律才让顾城把鸡杀掉。我直觉认为当顾城杀掉他的鸡的时候,是绝望的。神仙眷侣般的生活是他所期待的,而世界却把他的物质生活扼杀,正如他早期诗作所说:“我在幻想着/幻想在破灭着/幻想总把破灭宽恕/破灭却从不把幻想放过”(《我的幻想》1969.5)我感觉此刻的顾城是被疯狂地扭曲了,他终其一生追求光明,就像飞蛾扑火。
“最后在一阵绝望的风中/战舰搁浅在诗行中间/浓缩的岁月开始结晶/凝成了一个苦咸的寓言”(《迷误的战舰》)我似乎从顾城身上看到那“一代人”的缩影,幻想生成,幻想破灭。
顾城注定是要离开的,他的思想想让他离开,他的生活让他离开。“我知道永逝降临,并不悲伤/松林间安放着我的愿望/下边有海,远看像水池/一点点跟我的是下午的阳光”(《墓床》)是的,顾城并不会悲伤,因为他知道在世俗中寻不到他追求的光明,于是,他带着世界上仅留给他的黑眼睛到属于他的地方去寻找光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