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执着而天真的“孩子”
高一(12)班 乔 艳
最早接触海子是在上中学时,偶然在《读者》的一个角落里,看到了那首《面朝大海,春暖花开》。那缓缓地抒情,触动了我的每一根神经。
海子,一个躺在土地上,仰望太阳的孩子。他单纯,敏锐,却又偏执,倔强。他迷恋荒凉的土地,迷恋永恒的太阳。他一直生活在威廉布莱克所说的“天真”状态,梦想着麦地、村庄、少女、天堂……最后,他只愿“面朝大海,春暖花开”。
“海子是含着泥土,来自大地的深处,他是民间的儿子,具有和谐的自然启示诗人”(苇岸)。对土地,他有着一份特殊的感情。“亚洲铜/亚洲铜/祖父死在这里/父亲死在这里/你是唯一一块可以埋人的地方”。他对这片土地爱得那样深沉。他的血脉中,仿佛流淌着潺潺的乡村溪水,流淌着淳厚的泥土气息。他希望投进土地——母亲的怀抱,但又像那“爱怀疑和爱飞翔的鸟”。他渴望摆脱对土地的依赖,渴望追寻自己的梦想。几年后,海子两次赴藏,于是,他怀着最虔诚的向往,投入了他的大诗理想——《太阳•七部书》之中。
他放弃了诗歌中的母性,水质的爱,他蔑视那“自我原谅”的抒情诗,开始转向一种父性、烈火般的复仇。“做一个太阳/一个血腥反抗的太阳/一个辉煌跳跃的太阳/无非是魂断九水之外/无非是魂断九天之外/但我们透露在熊熊大火中……做一个太阳/在土上我们愤怒/在水中我们愤怒……做一个太阳/我们不屈的太阳……十个太阳,贴着地面,旋转,燃烧。”(《太阳•断头篇》)诗中的太阳,是“反抗”的,“愤怒”的,“旋转”着的,“燃烧”着的。那种强烈的呼唤,那种强烈的生命与人性,那种滚烫的浪漫主义激情让我为之震撼。当现实与理想相背而驰时,他的复仇之斧挥舞起来。“不,我不屈服,我要挑起战斗,我的宿命就是我反抗的宿命”(《太阳•断头篇》)但他毕竟是个天真的孩子,他不像顾城般疯狂,抡起斧头杀妻后自杀,也没有像魏尔伦那样,得不到爱就泯灭人性,寒冬逼迫自己年迈的母亲出去找烟草。他只是静静地面朝大海,眼神中充满着悲悯与哀伤……
于是“野蛮而悲伤的海子”写下了《春天,十个海子》。他发现自己只是一个黑夜的孩子,“沉浸于冬天,倾心于死土。”他痛苦,绝望,“不能自拔”,却还执着地“热爱着空虚而寒冷的乡村。”这个只属于黑夜,不属于白天的孩子到最后才发觉,那黄土地上的一抹葱绿,才是他内心最向往的。
如果说土地是神秘、阴柔而又充满神性的母亲,给了海子生命,那太阳则是光芒四射的父亲,给了海子追寻梦想的力量。“在黑暗的尽头,太阳,扶着我站起来……我全身的黑暗因太阳升起而解冻。”这位父亲搀扶着幼弱的“我”,从黑暗中站起,内心所有阴暗的坚冰,因为这轮太阳而融化。太阳那无穷的力量,这海子生命能量回归土地之前痛快淋漓的舞蹈与挣扎。
尼采在面对“人与人之间的巨大差距迫使我孤独”“在人群中比独自一人更加孤独”时,他一次次发出绝望的悲叹:“我期待一个人,我寻找一个人,我找到了的始终是我自己,而我不再期待我自己了!”(《尼采在世界的转折点上》)海子!这个单纯的孩子,他不愿做一个被人群遗弃的孤魂,他不惜用理想幻化成双翼,去触摸太阳的高度,接近它那无上的光和热,却被那无与伦比的力量,无情地炙痛。最终用生命交换结局的灿烂。当翅膀融化,当曙光不在,他如白日的流星般坠落,但又有谁能说它没有灿烂过?
这个渴望飞翔,最终却融入了大地的孩子,他扇动着天使般的翅膀,把自己葬入了远乡的土地,只愿栖居在自己的麦地里守望别人的幸福。他圣洁得愚蠢,愚蠢得辉煌!
海子,一个执着而天真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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