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眼睛去谛听——评诗人王小妮

高一（12)班  欧冬丽

抬头仰望，漆黑的天空散布了几点星光，城市的夜空的星星总是这样的稀少珍贵。而她却优雅、安静地镶嵌在天空的一角，不与其他星星构成星座，不与月亮比美，默默地点缀着天空，成为天空中最独特的一颗，等待着我用天文望远镜去把她放大，再放大，欣赏，观察。

徐敬亚说：“她把那些字从天堂的辞典里，像沙场秋点兵那样轻柔地取出来，巧妙地抽出一丝丝纤细的光，她靠纺织着那些光，额外的活着。”（《我的诗人妻子王小妮》）

没错，这就是徐敬亚所说的“轻柔地”“巧妙地”“纺织着”的王小妮。她使用平静而平凡的词语,却把话说得深刻、锐利。她像一个手脚灵巧的织女，使用最落后最平凡的纺织机，采用最原始最简单的技术，却奇迹般地织出最独特、质地最纯粹的“布”。

最初的王小妮写的是“善”，她凭借着自己对这些世界的热爱，她的内心弥漫着善意之光。但是，在人们对她丈夫徐敬亚写的划时代的《崛起的诗群》进行大规模的批判后,作为妻子的王小妮诗风大变。1986年冬至1988年的夏秋，徐敬亚的报社被宣告解散，王小妮也被解聘。之后，“驱徐运动”整整持续了七个月，这时的王小妮抛弃“善”，选择“恶” （资料来源于《我的诗人妻子王小妮》）。然而，人总要学会承受痛苦。有些话，适合藏在心里，有些痛苦，适合无声无息地忘记。当经历过，你长大了，自己知道就好，很多改变不需要你自己说，别人也会看到，王小妮就是其中的一个。当她热爱的世界抛弃了她，当生活“背叛”了她时，王小妮并没有放弃自己，她及时抽回了自己，并迎来了自己的黄金写作时期。同时，王小妮的眼光变得更加锐利，如果说之前的王小妮是用眼睛去观看世界，那么现在的王小妮不仅是用眼睛去观、看、瞪、睨世界，更多的是用眼睛去谛听了。

蔡康永在《不一样的眼睛》里写道：“好作家好在什么地方？好作家常常用跟你不一样的眼睛，看到一个你从没见识过的世界。”而我要说：“好诗人好在什么地方？好诗人常常不是用眼睛去观看，而是用眼睛去谛听。”好诗人的眼睛并非比我们大，比我们明亮，也并非像二郎神一样在额头上比我们多一个眼睛。只是他们像王小妮一样，用不同的眼光，不同的角度去看这个世界。用眼睛去谛听比用眼睛去观看多了一份怀疑，多了一份感受，多了一份思考。

当一只动物在森林中听到一丝动静时，动物便会警惕地快速地站起来，同时两只耳朵“啪”地一下竖起来，全身肌肉紧绷，锐利的眼睛四处搜索，进入戒备状态。如果说“驱徐运动”之前的王小妮是只温顺的小猫的话，那么“驱徐运动”之后的王小妮就是一只警觉的豹。她开始怀疑这个世界，不再完全地信任这个世界，害怕又在一觉醒来之后被通知说被“解聘”了，或者又掀起了第二次“驱徐运动”，所以她只能进入戒备状态，时刻关注着身边的环境，以求得自我保护。她知道要想保护自己就得像动物一样 单靠耳朵是不够的，还需要眼睛。眼睛使听觉“听”得更真实，耳朵使视觉“看”更全面。

樊子说：“‘生命的残酷’‘扭曲’了诗人‘看’世界的眼睛，但这种扭曲同时是一种深化，即撕开世界的假面，使诗人在疼痛中领受世界给人的馈赠。”（《 我看见……——论王小妮的诗 》）我想，这个馈赠就是生活使王小妮改变了看世界的眼睛，开始用眼睛去谛听。在她经历了“生命的残酷”后，她对这个世界开始有了怀疑，她的诗的“善”也 是因怀疑而慢慢转化为“恶”。同时，她知道“生命的残酷”是上帝给她的馈赠，送给了她黄金般的写作时期。

王小妮用眼睛去谛听生命并把谛听到的写进诗里，她的诗也因此而从平凡的事物中体会到深刻。《白纸的内部》正好证明了这一点。“房子的四周/是危险转弯的管道。/分别注入了水和电流/他们把我亲密地围绕。/随手扭开一只开关/我的前后/扑动起恰倒好处的/火和水……”这是听觉和视觉的复合式的生理与心理现象。“水与火”的显现是内在显现，而这种显现凭借眼睛的听更能启动个体触须。“房子的四周/是危险转弯的管道。/分别注入了水和电流/他们把我亲密地围绕。”在这里，王小妮以自我感觉为出发点，在她眼里，管道是有生命力的温柔和平易近人。

王小妮在接受记者燕窝的采访时说过一句话：“我坚持最普通的事物，可见，可触摸，能够在那瞬那间超越平凡。”既然王小妮写的都是可见，可触摸的普通事物，我们在日常生活中也接触的到，那如何在平凡中见证独特呢？那就是用眼睛去谛听，用眼睛去谛听使王小妮的诗在平凡中见证深刻，从日常生活中的小事反映出事物的本质与异于他人的感受，它使王小妮看到的平凡事物变得不平凡，这也是她能成为诗人而我们不能的原因。徐敬亚说：“王小妮的诗脱离了朦胧诗全部的美学观念，走上了了她自己的独路，表现出一种意蕴上与风格上的充分成熟。她的诗，神秘地走在事物的上空，词语的上空。文字平白，自然流畅，意蕴深含。”（《我的诗人妻子王小妮》）我想，王小妮正是因为用眼睛去谛听才使她的诗显得“神秘”、“成熟”、“意蕴深含”，以自己“透明的诗，容量无限”的“自然”观念，影响着诗歌，并频频在国内外获得重奖，达到了同时代大多数诗人尚未企及的高度与境界。

在浩渺的宇宙中，王小妮虽然不与其他星星构成星座，但也许有一天，有很多星球被王小妮独特的美丽所吸引而宁愿脱离自己的轨道，绕着王小妮这颗星球旋转，构成“平凡派”，追随王小妮的写作风格。

在这个世界，有太多的假象，有太多的东西来干扰我们的思维，所以让我们以自己的感觉为出发点，抱着怀疑的态度去思考我们身边的事物吧！

参考文献：《我的诗人妻子王小妮》徐敬亚；《王小妮 ：“诗是要敬畏的” 》樊子；《 我看见……——论王小妮的诗 》向卫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