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复仇女神的狞笑——读《雷雨》人物繁漪
高二（12）班 叶海锐
也许是自己太孤陋寡闻了吧！像《雷雨》这样如雷贯耳、风靡华夏的著名戏剧，我也是在中学语文课本中才第一次接触到它，以前连它的名字和作者都未曾听闻。初次品读《雷雨》，便被它里面生动的人物形象和精彩的故事情节深深地吸引住了。
剧中最激狂、最反叛的人物莫过于蘩漪了，在“吃药”那一幕中，她那倔强的性格可见一般。对于周朴园这个封建家长、道貌岸然的伪君子和大资本家，她冷眼斜视，完全不把他放在眼里。当周朴园以一家之主的威严强逼她喝药时，她也是拼死抵抗，不屈不挠，若不是为了她深爱的周萍免遭责骂，凭繁漪执拗的性格特点，肯定会跟周朴园闹个天翻地覆，你死我活，甚至让他吃不着，兜着走。根据前面所提到的她跟周萍的关系，我们不难知道她是屈从于对周萍的爱，而不是屈从于周朴园的淫威。看到她强烈反抗周朴园的行为，我们不禁对她肃然起敬。她代表了五四以来追求自由平等的女性形象。她身上散发着让封建地主和大资本家怖惧的反抗之光。但她也不免陷入了乱伦的深渊和患上了旧式女人勾心斗角、攻于心计的狭隘之隅。
常言道，由爱生恨。嫁给周朴园之后，她在连空气都弥漫着罪恶气息的周公馆里陪着那个“阎王”苟活了十八年，早已心力交瘁，生不如死。她已备好了棺材，安安静静地等死，是周萍的出现让她找到一丝生的希望，生命之火再次燃起。但是，这样的爱并不长久。随着周萍对这种不正常的关系的厌恶和四凤的出现，她感到寝食不安，如坐针毡，在周萍心中的地位岌岌可危。为了维存这仅有的一点爱情，接下来她所做的每一件事几乎都是为了对付周萍和四凤，对他们死缠烂打，屡屡从中作梗。这时，她俨然不合时宜，变成了第三者。仇恨慢慢地侵蚀、占据着她那颗渐趋枯萎的心，复仇的火焰如干柴遇火，越烧越旺，不可遏制。她和四凤，一个即将步入人老珠黄，一个风华正茂，水灵动人，完全是两代人。她视四凤为眼中钉，口中刺，处处与她为难。当她发现四凤跟周萍的关系越来越密切时，便采取行动，唤鲁贵叫鲁妈不远千里来到周公馆，好说服鲁妈用母亲的身份撵走四凤，让周萍重回自己身边。当她发现周萍深夜去约会四凤时，她也冒雨悄悄跟踪，并闩上窗户，设法困住周萍，让鲁家的人发现他们的关系，好打击他们。当她知道鲁大海跟周萍有尖锐矛盾时，自愿“倾囊相授”，提供周萍要走的信息，让他们自相残杀，激化他们的矛盾，好削弱周萍的力量，拖延时间，让他留下来。在三更半夜，雷雨倾盆而下时，周萍去意已决，执意要带四凤走，她更是痛下狠招，抛弃母亲神圣的尊严，推出自己的亲生儿子周冲来牵制四凤和周萍，让周冲天使般的纯洁心灵遭受亲情与爱情的双重打击。她见阴谋还未得逞，便“请”出了一家之主周朴园来“镇压”。如此无所不用其极，果敢阴鸷可见一般。这一“请”，几乎把三十年来的全部密秘暴露无遗。她攻于心计，步步为营，却也泥足深陷，不可自拔，最后的复仇火焰也被雷雨浇灭。
剧中最可怕的一幕，大概就是她去窥探周萍和四凤约会时，雷电照在她脸上的那一刹那。“一阵风吹开窗户，外面黑黝黝的。忽然，一片蓝森森的闪电，照见了蘩漪的惨白发青的脸露在窗台上面。她像个死尸，任着一条一条的雨水向散乱的头发上淋她。痉摩地不出声地苦笑，泪水流到眼角下，望着里面只顾拥抱的人们。”若是搬到电影银幕上，看着蓝森森的闪电照在她惨白发青的脸上发出的狞笑，像是来自阿鼻地狱的鬼夜叉，任你是再大胆的人都会不寒而栗或失声尖叫。这来自天宇的雷电，似乎给她增添了无穷的力量，让她的复仇火焰燃烧的更旺更烈，以致于让她身边的人走上绝路。
虽然蘩漪在剧中几乎都扮演负面角色，阴险歹毒，一心为爱而争，但她也不乏良知。当所有的秘密都抖露出来时，看到四凤和周萍因为知道他们自己是兄妹而痛苦内疚时，她如梦初醒，悔恨地说：“萍，我，我万想不到是——是这样，萍。”四凤受不了这样的刺激跑开时，她第一个觉察到，急喊“冲儿，她的样子不对，你赶快出去找她。”她只想留住周萍，万想不到结果会这样。宿命这东西真是太奇妙也太可怕了，三十年前的冤孽，纵使天南地北，三十年后也离迷般地聚合在一起，躲也躲不掉。难道真的是天理昭彰？这场灾祸虽不是因她而起，却因她而走向高潮。
正如曹禺先生在《雷雨》序里所说：“蘩漪是个最动人怜悯的女人。她不悔改，她如一匹执拗的马，毫不犹疑地踏着艰难的老道，她抓住了周萍不放手，想重拾起一堆破碎的梦而救出自己，但这条路也引到死亡。在《雷雨》里，宇宙正像一口残酷的井，落在里面，怎样呼号也难逃脱这黑暗的坑。”这位身跨风雨飘摇、西学东渐的清末民初的女性，也曾沐浴过欧风美雨的自由与开放，经历过五四和新文化的民主与科学，她又是一个中国旧式女人，有她的文弱，她的哀静，她的明慧，这双重的处境和性格造就了她最“雷雨”的人物，我们无法忘记她在黑暗中发出的狞笑，她始终无法挣脱根深蒂固的封建思想和势力的桎梏，却向我们抒发了一个不屈的灵魂，于黑暗中闪出一片光耀天穹的雷电！
参考资料：《雷雨》 曹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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