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雷雨》

高二（12）班  李友林

记得一位名人曾说过：“最伟大的作品往往就是悲剧！”不是吗？悲剧往往能产生感情的巨大冲击力，展现出故事情节残酷的必然性。悲剧总有其内涵的丰富性，提供了解读的多种可能性，悲剧会让人产生很多个“假设”，它可为读者潜藏在心底的同情提供一个发泄口，不同的读者，不同的观众都可从中读出、看出不同的“意思”！由此也会引起社会的强烈反响与讨论，增强作品的经典性。由此也就有人说《泰坦尼克号》梦幻的“大团圆”的尾声，虽则赢得了不少的掌声，可激烈而不绵长。而联系到一举将中国话剧推上历史上最轰动热烈的巅峰时期的社会悲剧——《雷雨》，我发现它之所以能够受到不同时代、不同年龄、不同文化背景的人的持续欢迎，很重要的一个原因就是作者通过深刻的人物刻画，用紧张激荡的浓郁风格把平凡生活中受压迫与摧残、遭压抑与扭曲的悲剧人物展现出来，用最残酷的爱和最不忍的恨的“雷雨式”性格，给人以悲凉感与恐惧感。

我认为，《雷雨》中的悲剧是由矛盾而生的，矛盾中的残酷性和悲剧的必然性正是作者所要表现的。因而下面我将分析《雷雨》故事情节中的矛盾及其悲剧性。

有人说：“最大的悲剧莫过于同样的悲剧周而复始地上演，”也许由于某种宿命，鲁家周家两个家庭三十年的恩怨，形成巧合的、纠缠不清的血缘关系、社会等级关系及三角恋爱关系。而这些关系中夹杂着伦理矛盾、亲情矛盾。如五个三角婚恋关系：1、四凤——周冲——周萍的关系，这里既有周冲——周萍同为兄弟却爱上同一个女人的情敌对立的亲情矛盾，又有周萍和四凤同为兄妹而不能相爱的伦理矛盾。2、四凤——周萍——蘩漪，这里既有四凤——周萍、周萍——蘩漪两组伦理矛盾之外，也有四凤——蘩漪的情敌对立及主仆对立的矛盾。3、周萍——蘩漪——周朴园，这里很显然的就是父子共用一个女人的伦理矛盾。4、蘩漪——周朴园——侍萍，这里主要就是蘩漪和侍萍的情敌对立关系的矛盾。5、侍萍——周朴园——鲁贵，这里既有鲁贵和周朴园的情敌对立矛盾，也有他们之间的主仆矛盾。除了这些三角婚恋关系而产生的矛盾外，还有的就是阶级关系的对立矛盾，如鲁大海和周朴园，虽同为父子，但却面临着一个为工人阶级、一个为资产阶级的阶级对立矛盾；周萍与鲁大海，是亲兄弟，却是敌对的大少爷和工人；所有的这一切矛盾都使剧中几乎每一个人都陷入了极度紧张的冲突和极度的痛苦之中。

我认为，这些矛盾之中有的是显性的，有的则是隐性的，但无论是显性的还是隐性的矛盾都逃不过其悲剧的必然性。如三角恋爱关系中的四凤——周萍——蘩漪，显然四凤和蘩漪的情敌对立的矛盾是显性的，而蘩漪正是由于这种矛盾而叫鲁妈来见她，继而导致最后时刻揭露出惊天大黑幕，引爆了种种矛盾，从而产生灾难性的悲剧。而在最后一幕的最后时刻之前的绝大部分时间里，周萍和四凤相爱但却是兄妹的伦理矛盾则是隐性的，他们正因不知道这种矛盾的存在而相爱，而最后当矛盾大白而爆发时，源于血缘亲情的惩罚也让人瞠目：周萍难于逃脱“始于乱伦而终于乱伦”的宿命而开枪自杀；四凤的指天发誓也得到了应验——触电身亡。而这两个最主要的矛盾的爆发也相继引爆了其他的或显性或隐性的矛盾，并给剧中每个人都带来了近乎毁灭性的灾难。如因四凤、周萍的死，使周冲、周萍之间的情敌矛盾消解，使四凤、蘩漪之间的情敌矛盾也消解，又随着鲁大海的离去，周萍、鲁大海及是兄弟又是对立阶级的矛盾也消解了，包括周朴园和鲁大海之间的也是。而随着周萍的死去，周萍、蘩漪和周朴园之间的伦理、亲情矛盾也随之消解了。最后随着剧末蘩漪和侍萍都变得疯疯癫癫，她们和周朴园之间也不存在所谓的爱或夫妻关系了，于是蘩漪和侍萍之间也不存在所谓的情敌矛盾了。由文中说鲁贵因醉酒而死亡，因此在侍萍——周朴园——鲁贵的三角婚恋关系中，也就不存在侍萍和周朴园间的主仆但却相爱的矛盾，不存在周朴园和鲁贵之间主仆但却情敌对立的矛盾。总之，随着剧中人物死的死、疯的疯，所有“天命”式的矛盾冲突都消解了，留下的是绝情的伤害：侍萍不得不接受儿女的“作孽”及等待唯一的儿子鲁大海的归来，而儿子却始终没回来；周朴园也不得不接受血缘关系带给他的巨大惩罚，尽管他一直在忏悔，命运似乎并没有给他忏悔的任何机会。一切的一切，都是近乎疯狂的，白热化的，短暂的带有“雷雨式”情感力量的悲剧！

一句话，矛盾消解了，其代价却是灾难性的悲剧！我认为，这就是作品的成功之处，剧中的每个人都是一幕悲剧，都值得读者付诸同情，尽管并不是每个人都像周冲那样纯真、善良、阳光，并不是每个人都有鲁大海的无谓和勇敢。而这也是我接下来要探讨的问题：即剧中产生的矛盾的根源就是人物性格内涵的丰富性或双重性，正是曹禺笔下人物性格的这种特性，所以才使周朴园、蘩漪等人也有值得我们的同情之处。

我认为，剧中人物尤其是周朴园、蘩漪性格上的双重性引爆了之前我所说的或显性或隐性存在的矛盾！

首先，这里我要声明的一点是，我并不同意阶级分析法里的纯好人或纯坏人的分法，当然也不完全同意《雷雨》的主旨就是对中国旧家庭的罪恶的极致批判的看法！因而我要说：“周朴园既有资本家的伪善与残酷，也有他矢志不渝的忏悔的好的一面，包括他对侍萍的真情，而蘩漪既有资产阶级女性的性格，如她对爱情的执着，又有封建旧式女人的特性。他俩都有双重的性格，而他们所表现出的所有的行为都是由特定的时候、特定的条件和特定的环境所决定的，这种种的因素决定了他们身上的哪种性格占优势，进而作出相应的行为。”

再者，我将交叉分析他俩性格的双重性。我先说他“带有浓厚封建性的反动的资本家”的一面。在某些人看来，他是一个灭绝人性的禽兽；不是吗？比从鲁大海因矿工而找他会面的事情中可看出，他在矿上叫警察打死罢工的工人，后又用钱收买了其它几名工人代表，孤立鲁大海。而在明知道鲁大海是自己的亲生儿子后，还是执意要将他开除。同时我们还可了解到，他在包哈尔滨江桥时，故意让江堤出险，淹死了二千多名工人，发了一笔绝子绝孙的昧心财。从中我们可以看出周朴园作为一个资本家的赤裸裸的残暴与自私自利的本质。好一个可恶的周朴园！除此之外，还有人认为他还是一个“伪善的家庭暴君”，既“伪善”又“残暴”，这从他逼蘩漪喝药那一幕可以看出。为什么说他伪善？因为他明知蘩漪并不是真正的有病，她即使有病也应是给自己逼出来的，因为他知道自己根本不爱她，根本没有尽到丈夫的责任，也就根本没有给予她应有的爱情。然而他还是要装，装自己很关心蘩漪，如亲自为她抓的药。还吩咐下人四凤煮好了端给她喝，而且还请德国有名的克大夫来给她看病，他所做的一切似乎都在像外界表明他是一个关心太太、力尽丈夫责任的人，但很重要的是，因为这一切的行为都没有爱作支撑，故他做的越好只能表明他越伪善！而为什么说他“残暴”呢？为了在孩子面前维护自己作为家长的威严，为了在蘩漪面前维护自己作为丈夫的强权，他一次又一次以更加强硬的口气及措施逼蘩漪将那碗药喝下。在众人面前，他必须极力维护自己在家庭中的威望，极力巩固自己在家庭中的地位，极力扩大自己在家庭中的影响力。从以上这些事中可说明，在利益面前，在众人面前，周朴园坏的一面的性格压过了他好的一面。

而从这件喝药的事情中，我们也可以看出蘩漪性格中带有封建色彩的一面。蘩漪生活了十八年的周家的阶级属性对她的性格亦有很大的影响，在这个压得人透不过气来的“铁屋子”里，虽然她也受到过西方资产阶级新思潮的熏陶，追求人格独立和个性解放，但由于她性格中的封建性，使她的反抗不能不带有旧式女人的痕迹，具有软弱无力的特点。因而在周朴园步步紧逼的强迫下，蘩漪最终还是把药喝了下去，作出了无可奈何的屈服与让步。她对周朴园的禁锢和摧残感到痛苦，使出一切力量进行反抗，却从没想到要与周朴园彻底决裂，到周家以外去呼吸更为自由的社会空气，但却把她的感情投向了周萍，投向了命定的悲剧。相反她对周萍的爱却是那样的执着、那样的热烈、那样的不顾一切，而这正可以体现出她性格中西方资本产阶级女性的一面，对爱情的大胆追求。而对周萍的爱是她叫鲁妈来带走四凤的最主要原因，这是她在那种特定的场景、特定的时机条件下使她性格中类似西方女性的一面压过了封建性的另一面，而这也为后面的剧情埋下伏笔。

在此也不得不谈到周朴园，我认为周朴园对侍萍的爱是真诚的，他的忏悔也是真诚的。如他这三十年来为她的无声付出，三十年的吃素打坐，三十年如一日的家具摆设，三十年关窗的生活习惯，三十年没有忘记恋人生日一次，三十年都把她看作是正式嫁过周家的人！试问，人生能有几个三十年？真正的爱是时间所无法消磨的，真正的忏悔是不需要用时间来度量的。

所以我认为，周朴园的性格是丰富的，蘩漪的性格也是丰富的。而正是他们的这种丰富的性格让他们产生了相应的行为，从而引爆了我前面所讲的各种或显性或隐性的矛盾。不是吗？如果蘩漪性格中没有大胆追求爱情、追求自由的那一面，那她也就不会去执着地爱周萍，从而也不会去叫四凤的妈妈鲁侍萍来到周家，从而就不会让侍萍因宿命般的轮回并遇到周朴园后告诉他自己还活着，从而就更不会引发后来四风触电身亡等一系列的悲剧了。同样，对于周朴园也是如此，如果他没有对侍萍爱的一面、忏悔的一面，如果他的性格中仅仅就只有伪善和残暴，那他就完全不必对侍萍有任何的惧怕，在最后一幕的最后那段时间里，他也不必害怕蘩漪知道他和侍萍的关系以及这三十年来的恩恩怨怨，从而不必叫周萍认侍萍为母亲。相反，正因为他性格中也有忏悔和爱侍萍的一面，所以才在特定的条件下——面对侍萍时使他的这种性格压过了另一种性格，从而才会有上述的一系列言行，从而也引爆了各种或显性或隐性的矛盾。

一句话，周朴园性格中忏悔的一面、爱的一面和蘩漪性格中对爱情执着的一面共同引爆了之前我说说的或显性或隐性的矛盾，从而使每个人都陷入了慌恐的挣扎和嫉妒的悲情当中，毁灭性的灾难令人窒息，悲剧性的结果令人怅叹！

在分析完《雷雨》中人物性格的复杂性后，联系我们的社会与生活实际，我得到了诸多的启发。首先我觉得我们平时太习惯于好人和坏人的简单区分，以为好人自然是好人，所以对任何一个好人都是有感情的，而坏人既然是坏人，对好人就绝对没有一点情感，做了坏事也不会感到内心的愧疚，铁石心肠、冷酷无情、没有人味。实际上我认为这种分法是不科学的，它容易使我们走向极端，不能客观全面辩证地看待一个人物。因为在我们的生活中，并无所谓的纯好人或纯坏人，好人复杂，坏人也复杂，绝大多数的人都有其善的一面和恶的一面，只不过很多人都没有走过周朴园的极端即残酷地命定他要绝子绝孙但却又忏悔地那样的持久与始终如一，如他在晚年后仍在做善事，把周家大院捐给教堂做医院，继续着他的忏悔……

而面对那一个个具有复杂多样的性格的个体，我们应该如何相处呢？我觉得我们每个人都应尽量与对方的优点相处，而不过分地夸大对方的缺点，这就要求我们人与人相处的时候都应充满爱、充满包容之心，直面人性的弱点。人也许天生来就本无善恶之分，或生来就同时具有善和恶的特性，这就决定了后天环境与教育的重要性，这就要求我们的社会应为人的生存和发展营造一个良好的环境，要求我们的国家注重教育，尤其是德育先行、德育为重！帮助我们每个人塑造良好的个人习惯及品质，让我们每个人都能做一个重德行，重操守的人，从而让我们的社会都充满爱，充满人文关怀！

参考资料：1、《雷雨》；2、家园——高中语文专题学习网站提供资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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