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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自觉地“捍卫”,你不知觉地失去
——浅议周朴园与周蘩漪、周冲的亲情
高二(12)班 李丽燕
《雷雨》的故事发生在20世纪20年代黑暗的、半封建半殖民地的中国社会里。
读完《雷雨》的那一刻,心情久久得不到平复。错综复杂的人物关系、井然有序的故事情节久久回荡在脑海里,挥之不去。仿佛,真的亲身沐浴了一场雷雨。
周朴园,是这个故事的主角之一。作为资产阶级兼男权社会的代表,他总在“捍卫”他作为一家之长的权威,总在自觉地“捍卫”他的有秩序的家庭。也许你会觉得这是很合理的事情。可是一旦自觉地、过分地“捍卫”,是不是还会是合理的呢?是否应该重新审视权威、秩序与亲情的关系?是否应该重新审视亲情的价值?
下面,我将通过分析周朴园与周蘩漪、周冲的亲情来得出我自己对以上问题的看法、见解。
夫妻情
蘩漪是周朴园的第三个妻子。她爱好诗文,是一个受过教育和新思潮文化影响的女子。剧本里并未详细提及周朴园是如何与她相识到最后结发为夫妻的,但在第二幕中,在周蘩漪极力想留住周萍的那场戏里,周蘩漪说过:“你父亲对不起我,他用同样手段把我骗到你们家来。”尚且不追究是用什么手段和怎么骗,但这句话已说明周蘩漪与周朴园曾经是有共同兴趣的(周朴园曾在德国留过学,多少受过新思潮的影响),曾经是相爱的,或者说周朴园的伪装至少得到了蘩漪的认可,否则蘩漪不会轻易地被骗(以她爱起人来像一团火那样热烈的性格来判断)。
既然是相爱过的两个人且还成为了夫妻,在第二幕中,蘩漪为何会发出“我已经预备好棺材,安安静静地等死”这般绝望的感言?
我觉得,这与周朴园脱下伪装,露出本来面目——专横有关。
大家且看第一幕中,周朴园逼迫蘩漪喝药的那情景(下面用各自名字的最后一个字来表示各个人):
园:(向四凤)叫你给太太煎的药呢?
凤:煎好了。
园:为什么不拿来?
凤:(看蘩漪,不说话)
漪:……她刚才给我倒来了,我没有喝。
园:为什么?(停,向四凤)药呢?
漪:倒了,我叫四凤倒了。
园:……倒了来。
漪:(反抗地)我不愿意喝这苦东西。
园:(向四凤,高声)倒了来。
(药倒来后)
漪:(顺忍地)好。先放在这儿 。
园:(不高兴地)不。你最好现在喝了它吧。
漪:(忽然)四凤,你把它拿走。
园:(忽然严厉地)喝了它,不要任性……
漪:(声颤)我不想喝。
……
(周朴园让周冲劝她喝药)
漪:(恳求地)哦,留着我晚上喝不成么?
园:(冷峻地)蘩漪,当了母亲的人,处处应当替孩子着想,就是自己不保重身体,也应当替孩子做个服从的榜样。
漪:……哦,不!我喝不下!
(周朴园让周萍劝她喝药)
漪:我喝,我现在喝!(喝完便哭着回到了楼上)
在这里。蘩漪对周朴园作出了多次恳求。先是“我不愿意喝”,接着是“我不想喝”,然后是“留着我晚上喝不成么?”,最后是“不!我喝不下!”。蘩漪如此地恳求,我认为,是因为她觉得,他们是夫妻这一事实能让周朴园作出理解、退让,不逼迫她。但让她心如刀割的是丈夫并没有这样做,而是为了“捍卫”他一家之长的权威,给她的回答竟是2次“喝了它”及“就是自己不保重身体,也应当替孩子做个服从的榜样”,而不是“既然你不想,那我也不勉强你了,但你要当心自己的身体啊”。于是最后,她作出无奈的屈服――“我喝,我现在喝!”况且,这情景不是一次两次,而是十几年来不断重复上演的旧情景。对此蘩漪在第二幕里曾对周萍这样诉苦过:“十几年来像刚才一样的凶横,把我渐渐地磨成了石头一样的死人”。 但,周朴园是不是真的毫无心念夫妻情呢?对蘩漪是否毫无爱意、毫无关心呢?显然不是。大家且看第一幕里,蘩漪下楼后,四凤与她对话中,四凤回她的两句话:
(听到将要搬家后,蘩漪作出了反应)
漪:怎么不告诉我一声?
凤:老爷说太太不舒服,怕您听着嫌麻烦。
……
漪:……——喂,我忘了,老爷哪一天从矿上回來的?
凤:前天晚上。老爷见着您发烧很厉害,叫我们別惊醒您,就一个人在楼下睡的。
从上面两句回话里,我觉得包含着丈夫对妻子的关爱,温暖而温馨。但,是一种含蓄的爱。一是因为这些话是在蘩漪睡熟时产生的,二是因为这些话是通过他人之口来转告给蘩漪的,并非周朴园当面对她说的。但无论怎样都说明了一点——周朴园对蘩漪是有爱的,是有念夫妻情的。
而蘩漪,是不是真的就对周朴园没有爱了呢?其实也不然。且看第四幕里,蘩漪从四凤家回来后,在周家客厅巧碰周朴园正独自一人在看侍萍相片时所说的一句话:“(忽然)你拿的什么?(轻蔑地)哼,又是那个女人的相片!(伸手拿)”在这里,一个“又”字说明周朴园已不是第一次看侍萍诗的相片了,同时也流露出蘩漪作为妻子的醋意与嫉妒,正是因为心存一丝对周朴园的爱,让她作出的反应。后来(也在第四幕里)在周萍向她表明已下定决心要弃她而去并走了后,她有这样一个动作:缓缓扯下硬卡片贴的相纸,一片一片地撕碎。在这里,也许大部分人觉得是因为周萍决意离她而去令她气愤又伤心而作出的动作。但我认为这当中也有吃丈夫醋的成份存在。毕竟侍萍也曾爱过周朴园,还为他生下了两个孩子。既然会吃丈夫的醋,怎么就会对他没爱了呢?
既然彼此相爱,既然心存夫妻情,又为何要冷漠相待、冤冤相报?我认为,那是因为周朴园只知道自觉地“捍卫”他作为一家之长的权威,而不知觉地丢失了他与蘩漪之间宝贵的夫妻情。
而蘩漪在他的专横下得了单用药治不好的病。在第四幕中,当周朴园催促她去看克大夫时,她说:“哼,假若我是有病,也不是医生治得好的。”这病,需要周朴园放下过分“捍卫”的权威,真正地做一个以诚相待、真心爱护妻子、尊重妻子的好丈夫才能治的。
父子情
周冲是周朴园与蘩漪的爱情结晶,是周家唯一一个充满朝气、理想的十七岁少年。
他也受过新思潮的影响,一心渴求自由、平等、民主。
我觉得他与周朴园的父子情关系可分为3个阶段——信任——开始认清——疏远。下面我来略详地分析一下。
首先,当周冲预备将他想分自己一半学费帮助四凤受教育的想法告诉他父亲时,他母亲这样回话道:“你父亲一句话就可以把你所有的梦打破了”,而周冲却说:“我不相信”。可见,周冲认为他们是父子,且父亲也受过新思潮影响,于情于理,是会支持他的。
接着,在他父亲逼迫他母亲喝药的那情景里,他本想劝他父亲却成了父亲的“帮手”一同逼迫他母亲喝药。如下:
冲:爸,妈不愿意,您何必这样逼迫呢?
园:你同你母亲都不知道自己的病在哪儿。
……
园:冲儿,你把药端到母亲面前去。
冲:(反抗地)爸!
园:(怒视)去!
园:说,请母亲喝。
冲:(拿着药碗,手发颤,回头,高声)爸,您不要这样。
园:(高声地)我要你说。
在这里,父子的正面冲突表现得很激烈,谁也互不相让。最后周冲屈服了,失望且无奈地屈服了。把他那个原本想同父亲商量事情的主意收回。通过这逼母亲喝药的情景,他顿时明白了:夫妻情在父亲眼中不及权威重要,父子情又奈他如何呢?他便也就明白了“没有什么,没有什么——妈的话是对的”,并开始认清这位让他失望的父亲。
渐渐地,父子情便走向了疏远。
这表现在第四幕里。当周朴园独自一人坐在周宅客厅内时,他倍感孤独。这时周冲为找母亲而无意间走了进去。两人对话如下:
(周冲找不到母亲,正要走。但周朴园请求他不要走并对他问寒问暖,而周冲只是机械地服从地回答。)
园:(寂寞地)今天——呃,爸爸有一点觉得自己老了。(停)你知道么?
冲:(冷淡地)不,不知道,爸。
园:(忽然)你怕你爸爸有一天死了,没有人照拂你,你不怕么?
冲:(无表情地)嗯,怕。
园:(想自己的儿子亲近他,可亲地)你今天早上说要拿你的学费帮一个人,你说说看,我也许答应你。
冲:(悔怨地)那是我糊涂,以后我不会这样说话了。
园:(恳求地)后天我们就搬新房子,你不喜欢么?
冲:嗯。
园:……你对我说话很少。
冲:(无神地)嗯,我——我说不出,您平时总像不愿意见我们似的。
(随后周冲便由饭厅下去了,周朴园很是失望)
从对话中可看出周朴园其实很关爱自己的儿子,只是让儿子感受得太迟了,却早早地让儿子见识了他的专横。于是这段对话一问一答里,尽管问话人的感情很窝心,但答话人却只是机械般、服从地回答,毫无感情。从儿子的一系列的心理活动与表情可以看出他已不愿以真心待父亲、不愿与他接近了——没想到父亲在这儿及知道母亲不在这后立即说:“爸,我走了”,十分迫不及待地、服从地、冷淡地、无表情地、悔怨地、无神地。到了这,我为周朴园感到悲凉。就因他自觉地“捍卫”他那权威与秩序,而不知觉地丢失了可贵的父子情。
亲情,这活生生的感情,我认为远比那虚无空有的权威与帝王式的秩序要更有价值得多。腐朽的封建等级思想指导着周朴园去“捍卫”那虚无空有,让他不知觉间地扼杀并丢失了亲情。让这吃人害人的腐朽封建思想彻彻底底地退出历史舞台,或许还是个遥不可及的梦。但,既然物质生活能不断发展升级,为何思想精神就不能了呢?我觉得这是我们应尝试、应努力的目标,从而来矫正太多被扭曲了的正确观念。
参考资料:部分来自家园网中的《雷雨》专题研究资料
《雷雨》原著及其附带资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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