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矛盾与冲突引发的悲剧——思考在雷雨下 

高二（１２）班　刘善志

一、矛盾

在几千年的封建的旧中国里，父亲（男权）一直是封建家庭权力的中心，它拥有至高无上的地位，拥有着绝对的话语权，上至皇亲贵族，下至平民百姓，无一不是以宗法制为核心的男权家庭。它强调以三纲五常，名分等级的永恒性来维护父权（男权）的统治，它要求妻子服从丈夫，讲三从四德；要求儿女服从父亲，讲孝道。于是居于卑者、幼者、弱者就要甘受父权等长位、贵位的压抑。例如在男女婚嫁的问题上，他们没有自主选择配偶的权利，一切听从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倘若他们做出一些超越伦理纲常等不符合当时社会常态的事情时，例如贵族子弟与地位低贱的女子相爱结婚，或是贵家小姐与外来男子私奔，甚至是近亲之间的通奸乱伦等行为时，那么他们就会受到整个家庭乃至社会的歧视、排挤和唾骂。于是“道德”以逼人的态势出现，居于长位、贵位的父权往往凭借着自己的地位、权势、金钱，假借道德的名义来指责卑者、幼者、弱者，即使与事实不符，也往往要求后者顺从他；而一旦卑者、幼者、弱者据理力争，即使所争的是正确的，也会被当做悖逆犯上。弱势者的自然需求受强势者的压制和剥夺，这就必然促使他们产生一种矛盾，但是这种矛盾是普遍性的，因为往往强势者把自己所做的不道德的事情看作是道德的，那么整个社会就会出现一种普遍性虚伪。这样就是鲁迅先生在《狂人日记》写的：“满纸的仁义道德后面写着吃人”。于是这就出现了一种普遍的恶性循环，一代一代的人都受这种奴隶式的压迫，成了傀儡，最终他们也成了“吃人”的人。

但是以上的情形并不是永远持续下去，直到西方用先进的坚船利炮砸开了清朝专制统治的“铁门”后，西方传来的“自由”、“民主”、“平等”等先进的解放思想如龙卷风般席卷了整个中华大地，其影响不仅在经济、政治上，而且也影响这种传统的封建家庭制度。而我认为《雷雨》中的周公馆就是作者曹禺以当时的大家庭为蓝本塑造的一个变异扭曲的男权家庭。

在《雷雨》中，曹禺塑造的八个角色都有着各自的矛盾：周朴园要建立最圆满最有秩序的家庭；繁漪所追求的是要留住周萍，让周萍永远陪着自己；周萍则想避开繁漪，逃出周公馆；四凤又想跟周萍结合；周冲追着四凤的爱；而侍萍却要把四凤带出周公馆，使她和周家脱离关系；鲁贵想永远保住在周公馆的饭碗；而鲁大海则要为工人阶级的利益坚决与周朴园斗争。他们自身的追求与他人的追求构成了矛盾，其中任何一组矛盾冲突的出现与展开，都和其他矛盾交织关联。

二、冲突

我为什么说周家是个变异扭曲的家庭呢？首先，这个家庭的核心支柱是周朴园（男权主义者）。周朴园年轻时曾在德国留过学，那么他自然会受到西方那种自由民主、个性解放的思想影响，按理说这样的一个留德学生应该会给周家这个传统的旧式家庭带来一些新气象、新转机的。但结果呢？周朴园却满心建立起一个自以为“最圆满、最有秩序的家庭”，即建立起一个以他为权力核心的宗法制男权家庭。为了维护自己权威，为了自己所教育的周家子弟是“健全的子弟”，他就置妻儿们的感情于不顾，实行他的家长专制。

但是，周朴园的妻儿们却不同于传统的妇女和子弟，他们当中或多或少也接触到西方先进的个性解放思想，传统的封建等级观念并没有在他们的内心中扎稳了根。

他的妻子周繁漪是当时知识女性的一份子，受过妇女解放思想的影响，她希望被人尊重，渴望走出男权社会的压制，但无奈终日被周朴园关在小屋中。孤寂的生活使她受抑而产生疯狂的症状，最总也以“疯狂”为武器作为抵御男权文化的一种扭曲的方式。她想得到自己真正爱的人然而却得不到，于是这就产生了丈夫和妻子间的冲突，乃至是个人对于整个男权社会的冲突。面对这样的冲突，她是以雷雨般的爆发去争得自己的爱，去发泄自己的恨，以冲击这个所谓“圆满有秩序”的家。

周朴园的长子周萍是他在30年前与他家的下人侍萍未婚先孕生下的，但是因为侍萍身份地位的不般配，她被赶出周家被迫跳河。于是周萍从小就没有亲生母亲在身旁抚养，缺乏母爱的滋润。然而没受到过母爱滋润的人的心灵是残缺的。我想正是他这种残缺的心灵驱使他寻找年龄较他大的女性作为自己母亲的替代品，所以后来与自己的后母周繁漪发生不伦的感情，所以与其说周萍去找情人，不如说去找“母爱”了。可是他从小接受的伦理道德教育却禁止他干这种背弃父亲、有违孝道的事情，于是他身心受到极大的煎熬，产生了个人与父亲、社会的双重冲突。他害怕这种关系被父亲知道后，自己会不容于整个社会舆论，会受到封建势力的排挤。面对冲突，他选择逃避，逃避繁漪的爱，逃避父亲的监视，逃避这个专制的家庭。

而周冲呢？我认为周冲就像是周朴园养的一只小绵羊，他只会空想那不存在的天堂净土，他不懂得抗争。当他接到周朴园的命令强迫母亲喝药的时候，他选择的是妥协；看到四凤要与周萍即将一起远走高飞的时候，他选择的是忍让。正如鲁迅先生所讲的：“中国中流的家庭，教孩子大抵只有两种法。其一是任其跋扈，一点也不管，骂人固可，打人亦无不可，在门内或门前是暴主，是霸王，但到外面便如失了网的蜘蛛一般，立刻毫无能力。其二，是终日给以冷遇或呵斥，甚于打扑，使他畏葸退缩，彷佛一个奴才，一个傀儡，然而父母却美其名曰——听话，自以为是教育的成功，待到他们外面来，则如暂出樊笼的小禽，他绝不会飞鸣，也不会跳跃。”（《海上的儿童》一九三三年）所以，我认为周冲面对的是他无法避免的冲突，对于冲突，他只能够选择妥协，尽管这种妥协会给自己带来深深的伤害。

三、生存悲剧

一直以来，《雷雨》都被人们认作是一部命运悲剧，因为其特殊的人物身份，错综复杂的矛盾与冲突，以及最终令人咋舌的结局，只被认为是一种巧合，是冥冥中天意安排的一场悲剧，但我认为《雷雨》所要表现的主题是——生存悲剧。剧中的八个人物都因其个人的追求而在被自己的地位、权势、关系，所互相遏制、损害，陷入生存的悲剧，是一切矛盾和冲突发展的必然结果。曹禺在《雷雨》的序中写道：“也许写到末了，隐隐彷佛有一种情感的汹涌的流来催动我，我在发泄着被压抑的愤懑，毁谤着中国和社会”。我想，当家庭关系还在与伦理道德观念发生矛盾与冲突的时候，这场生存的悲剧还将继续上演。

参考资料：家园网中《雷雨》相关资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