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周萍与蘩漪之间的情感

高二（12）班 黄宇珏

    　说到《雷雨》，人们会想到那个所谓的封建专制者周朴园，那个被无情抛弃的侍萍，那个富于幻想、生性浪漫的周冲……而我读《雷雨》的时候，却发现，有两个人紧紧地扣在一起，久久在我脑海中盘旋，那就是周萍与蘩漪。

    　周萍与蘩漪毫无疑问是《雷雨》中“最乱伦”的一对了。周萍虽然是私生子，母亲只是一个下女，但因为是周家的血脉，所以仍然是周家大少爷。其出生应在二十世纪初，在封建思想占绝对统治地位的家庭里，他的身上已经找不到那股青年人的热情与活力。因此在剧中所出现的只是一个与后母乱伦在前，与下女私好于后的少爷形象。蘩漪作为名门之女，被周朴园续娶为妻，无论在年龄上还是在思想上，她和周朴园之间都存在着巨大的差距。然而还要忍受着周朴园十几年来对前妻侍萍的怀念，没有感情的生活，以及周朴园对她精神上的枷锁。但偏偏蘩漪是一位具有新思想、透着一股新气息的女性，她反抗，她不甘愿，但却无济于事。

   　 幼时的周萍被送往乡下，实际上已经是一个无家可归之人了，形如弃儿。周萍孤独地度过了他的既缺乏父爱又缺乏母爱的少年时代。他渴望从父亲处得到慈爱和保护，可是这些都是奢望，事实上父亲已经放弃了他。于是，他便想从对母亲的幻想中得到他本该拥有的幸福。而蘩漪在生活上和精神上也得不到本该可以从丈夫处得到的幸福与慰藉。正如剧中蘩漪出场时对她的描写：“……但是在眉目间看出来她是忧郁……她的眼光充满了一个年轻妇人失望后的痛苦与怨望。她的嘴角向后略弯，显出一个受抑制的女人在管制着自己。”当这个女人已经认同命运的时候，周萍从乡下（无锡）来了，他年轻，风华正茂。两个寂寞的人相遇了，于是一件件事情便发生了。但是，他们之间真的拥有所谓的爱情吗？

    　我认为，周萍与蘩漪之间是不存在爱情的。周萍从无锡到了周公馆，遇上了繁漪，当蘩漪给了他关怀和温存、痛苦地诉说自己的苦，周萍仿佛在蘩漪身上看见了黎明的曙光。他是脆弱的，从剧中出场时的描写便可以知道：“和他谈两三句话，便知道这也是一个美丽的空形……但是空虚脆弱，经不起现实的风霜。”而他在她的身上找到了一种他需要的力量，他需要这种力量来弥补他幼时所不能得到的爱。这种爱可以令他不再孤独，不再寂寞，但这却不是所谓的爱情。于是，他不但说出了对后母不该说的话，而且干出了对后母不该干的事。对于蘩漪，当周萍出现在蘩漪的面前，他所做的一切让她深深地痴迷上他。可是，实际上蘩漪只是把他当成是救命稻草，让她逃离那个寂寞的世界。就这样，两人不清不楚的感情投入与复杂的关系使他们陷入了深渊。在如此往复的感情生活中，周萍从未感受到如此的被爱的束缚，在“逃出”无锡之后，他又预备“逃出”蘩漪的束缚，于是他抓住了纯洁、美丽、善良的少女四凤，希望从她的“爱”中渐渐遗忘过去，并借她的“爱”来使蘩漪心灰意冷而摆脱蘩漪的纠缠。但是这是不可能的，他忘了，蘩漪是一个多么执着的女子，她在孤独与黑暗中获得了一种强烈而敢于争取的“精神”，她不会放弃。在痛苦的纠缠中，周萍尝到了被爱的“痛苦”，他失去的最初蘩漪带给他的快乐，他很困惑。试问倘若周萍爱的是蘩漪，而且爱得深切，那么他又怎么会这么快就与四凤在一起呢？倘若周萍真的爱的是蘩漪，又怎么会拼了命地要离开周公馆，离开蘩漪呢？这也正如剧中对周萍的描写：“当然他也明白，他这次的爱不是只是为求自己心灵的药……”，也就是说，四凤不是他的“药”，而他只是把蘩漪当作“心灵的药”而已。

    　至于蘩漪，不论从一开始的激将法，软中带硬式的劝，都不是对“爱人”的挽留，她只是想要把这个“儿子”留在身边，而不再让她孤独。而恰恰是周萍的执意离去，令蘩漪把这种爱灌注在恨之中，她一味地埋怨他，挽留他，束缚着他。实际上她想要的仅仅是从周萍身上所能够得到的一些慰藉，一些从丈夫身上所不能够得到的东西，而是从“儿子”身上能够得到的，来让她不再像从前那样地无助和孤独。在另一方面，周萍也不属于四凤，实际上四凤也只是周萍“对付”蘩漪的一株救命稻草。“现在他不得不爱四凤了，他要死心踏地地爱她，他想这样忘了自己……他想‘能拯救他的女人大概是她吧！’ ……四凤不能不了解也不能安慰他的疚伤的时候，便不自主地纵于酒……”。他是怀着这样一种心情来与她“在一起”的，实际上四凤只是在重蹈蘩漪的“覆辙”而已。这也恰恰说明了周萍与蘩漪之间是不存在爱情的。当蘩漪想要唤起周萍的良心和回忆，跟着周萍到四凤家时，终于彻底绝望了，而正是这种刹时的绝望，使她踏上了报复的道路。她是狠狠地报复啊，但这也是她性格的一部分，可以从剧中蘩漪出场时对她的描写看出：“她会爱你如一只饿了三天的狗咬着它最喜欢的骨头,她恨起你来也会像只恶狗狺狺地，不，多不声不响地狠狠地吃了你的。”报复的火焰将她焚烧得失去了理智，这使得她更希望能够拆散周萍与四凤，于是便派儿子周冲上场，来抢走四凤，她想要运用周家兄弟的血肉之情，来使周萍得到惩罚。可惜的是，她的儿子是多么的善良，把自己深深爱着的姑娘让给了哥哥，并要求哥哥好好照顾她。此时，蘩漪彻底地醒了，说“不值，太不值”，否定了一切，发现从前所做的一切都是白费的。可惜的是，她“醒”得太迟了。

    　她“疯了”，她无心地设计了一场“认亲”的场面，这使得这场她所以为的“爱情”剩下一个悲剧的结局。当她明白过来时，对周萍充满愧疚、无力的，就是那几句“对不起”。

    　我想周萍与蘩漪之间所谓的“乱伦”，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乱伦，他们之间是不存在爱情的。这实际上不过是两个寂寞的人在那个黑暗的时代的一场误会、一个曾经美丽的梦而已。

参考资料：（1）爱一个人好难——重新解读《雷雨》中的周朴园   陈晓涛 

          　　（2）合则为一人，分则为轮回——周冲 周萍 周朴园人物关系新辨 张汝伟

          　　（3）两个阶级之间的爱情故事——曹禺《雷雨》症候分析 蓝棣之

          　　（4）《雷雨》序

          　　（5）蘩漪形象辨析  佚名

          　　（6）谈《雷雨》中的蘩漪  程雨潇